「失望」是我的 2023 年度关键词。数数光是这一年就有多少东西让我失望,恐怕比过去所有年份加起来都多,还绰绰有余。
以前的失望多少还有个范围,搬个家、换份工作,也就解决了。今年呢,感觉整个地球都成了一个巨大的蠢疙瘩。
我已经看不到哪个像样的国家没在走下坡路,看不到哪家有意思的公司做出了让我打心眼里佩服、恨不得进去一起干的产品,甚至看不到哪个明白人,能用他自己的做法让我看看事情到底该怎么做。
我甚至已经接受了:到了 2024、2025 年,右翼民粹派会在欧洲各地上台,带着他们那套「传统价值观」,开始封边境、禁堕胎、量头骨。最瘆人的是,我好像连怕都不怕了。本来就料到了。来吧,这关我们也照过。
嗐,还说什么呢,今年又去看了场 Oxxxymiron 的演唱会,连这都让我失望了。乏味透顶,满身商业味!巴比伦陷落了!
不过你知道吗,失望到了这个份上,反倒有点用。等到谁也指望不上了,心里好像松了一下,你终于明白:这回真该把那帮傻逼抛到脑后,自己动手了。
失望好像能让人解脱。你不再指望拿本像样的护照,过上安稳日子,或者给未来攒下点什么,也就彻底不在乎那些破事了,开始为自己活。
没家像样的公司可去?那就自己开一家。看不到哪个国家适合生活?那就先待在这儿,等人家撵你再说,把省下来的力气用在自己的项目上。网上的人不是疯了就是要吃人?那从今往后,他们怎么想,关你屁事。
原来这也算一种新的自由。
不是美剧里美国梦的那一种。是另一种。让人清醒的那种。大家终于他妈的不再管别人了,开始做自己真正相信的事。
或者说,还没开始。再等一阵,等他们也想通了。我在我们那几个群里已经看出来了:大家开始受够了原地不动,撂下一句「去他妈的,让他们都滚蛋」,又开始做事了!
这就他妈的挺好。
好了,下面进入传统的年终盘点。

今年我们在柏林买了套公寓。当然,是贷款买的。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开销、最头疼的一件事,也是最大的一项工程(搞不好是这十年最大的)。
我们从去年(2022 年)夏天就开始看房了,直到 2023 年初事情才算有点眉目。看了几十套,跟一大堆本地中介聊了个遍,最后定下一套。一月签的字,大概二三月搬了进去。
打那以后,我们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大型马戏。我知道会很难,但也没想到能难成这样啊!
过去五年的积蓄,全填进了首付、公证费和各种房产税。我们俩兜比脸干净,开始找装修队,想着哪怕把表面翻新一下呢。足足面谈了三支队伍,结果还是被坑了。那帮人卷钱跑路,留下来的房子比装修前他妈的还糟。

于是我们不但没能舒舒服服住进「自己的新家」、挑挑窗帘,反倒掉进了一个想都没想过的大屎坑。弄不好连个过夜的地方都没了。我整宿睡不着,脑子里转过一百万个念头,从我们俩要怎么住青年旅舍,一直想到怎么去找那个傻逼工头把钱讨回来。
到头来,一半装修是我们自己干完的。另一半呢,又挨家打电话找公司,再掏几千又几千欧元,让他们给前面的人返工。然后他们自己也留下一堆烂活。
有些事已经到了搞笑的地步。持证上岗的「专·业·水·管·工」,对着一堆标线,硬是把壁挂马桶支架装高了 30 厘米(!)。想象一下,比正常马桶高 30 厘米?莉娜坐上去,两条腿怕不是都得悬空晃悠。
我觉得连俄罗斯都找不到这么手残的装修工人了。敢情全上这儿来了。
这时候德国自己也决定给我们使点绊子,大概是怕我们过得太轻松了。比如我连运个建材都费劲,因为当地办事的人不知道怎么就他妈的把我新街区的停车证给办砸了。旧证给注销了,新证办不出来,让我等三个月。
我只好把车停在城外的停车场,每天晚上先坐半小时有轨电车去取车,再开去建材店,完事还得把车送回去。
每次写信或者打电话催一催,得到的回复都是:「请不要给我们写信,我们很忙。」我们交 45% 的税,就他妈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每走一步都是这种折磨。我可还没开始说装修本身呢!


他妈的德国版《土拨鼠之日》。睁眼,给物业打电话(没人接),阴阳怪气地给市民服务处写封信(弄丢了),继续跟报税表死磕(去年的还没搞完)。同时还得挂在没议程的会上,那头的人也是什么都懒得管,全等着下午四点一到,合上电脑赶紧溜去喝啤酒。
总之,这是我这辈子头一回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没来得及尝出哪怕一点高兴的滋味,脚下那个倒霉透顶的坑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也不知道哪儿攒出来的力气,我居然还写了篇在柏林的五年。破事归破事,我还是拼了老命把心里剩下的那点好心情、那点对柏林的爱,都塞进了文章里。
不出所料,文章传到了推特上臭名昭著的旅德俄语圈。又挨了一顿喷,说我连爱他们德国的方式都不对;再说了,拿蓝卡的人就活该吃苦,谁让他们这么蠢,都不知道像「正常难民」那样同时在三个欧洲国家领福利呢。
本来答应要写一篇办房贷的文章,这下也没什么兴致了。不过最近又被人劝动了一点。还是该写,哪怕只给自己人看呢。
就在坐下来写这篇年终盘点的前两天,我才给最后一面墙开完槽、刷完漆。现在总算能喘口气,想想好的方面了。
好事其实也不少:
所以,这出大戏总算有了个不错的收尾,往后也有个盼头。





严格来说,这是上回跨年的时候去的,所以我有资格放到今年来显摆!错过的朋友可以看看这篇长篇游记。
日本就是另一个星球。不光外表长得不一样,里头发生的一切都不一样。真心推荐每个人至少亲自去体验一次。
地球上其他地方还活在 1970 年代的时候,日本就已经活在 2000 年了。好玩的是,现在地球上其他地方都快进入 2024 年了,日本还活在 2000 年 :D
用这一句话来形容那边的一切,再贴切不过了。
日本给我的感觉是,既赛博朋克到了极点,又让人怀念起童年里那个已经消失的年代。那会儿什么都五颜六色,没人那么一本正经,大家会为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着迷,一头扎进各种亚文化里。


我小时候可不像身边一半朋友那样迷日本、迷动漫。恰恰相反,我一直搞不懂,那些怪里怪气的动画片、写着汉字的日式灯笼,还有苏联人家厕所墙纸上那几枝樱花,到底有什么好迷的。
直到自己真的站在日本,我才被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打动了。
我们在日本玩了两个多星期,坐着大名鼎鼎的新干线往返于东京、横滨、京都和大阪,居然还租到了车,开着它逛富士山周围的古村落,泡了温泉,在传统旅馆的地板榻榻米上睡了一觉。
回想以前的旅行,玩得他妈的特别爽的地方也不少。但只有日本,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立刻回去再走一遍那些小街,想得牙都痒了。


要不是隔着大半个地球,我很乐意再溜过去一趟,最好一待就是一个月。不过,坐 20 个小时经济舱,再因为航班取消在戴高乐机场干等 30 个小时,这滋味可真够受的。两趟之间还是得歇歇 :D
算起来,我这也歇了一年了。2023 年飞得最远也就是马略卡和塞浦路斯。
特别想给 2024 年安排一次南美之旅。就差想好到底去哪儿了。
还不是整个互联网,不过已经占了挺大一块。「外面那个大互联网」跟现实越来越不同步了,一年比一年明显。推特这样的老社交平台早就活在自己的多元宇宙里,外面的人压根不在乎那里面的事。TikTok 这样的新平台,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这样。
可互联网对我一直是反过来的:它让我跟现实保持联系。让我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大家在乎什么,也能想办法参与进去。
所以没错,对我来说,旧时互联网的许多「服务」只是搬进了俱乐部和它的 Telegram 群聊。在这新世界里想换点外币?我去 Vastrik 交换集市。想去阿根廷、新加坡之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旅行?进当地群问问那儿的人,找个旅伴,顺便混张聚会邀请。
就连我们那个以消息量大得离谱而闻名的梗图群,都已经取代了我其他的快乐源泉。想找个地方乐一乐,就去那儿乐。
要帮在俄罗斯的爸妈交水电费,我就用群友们搭的俱乐部 VPN。团队缺靠谱的程序员?到「谁在招人」发个职位,很快就能找到人。

有件事尤其让我高兴。有些项目本来只是俱乐部里做着玩的实验,现在已经开始往外长了。作者们在这里收到一堆好评,有了第一批忠实用户,也就有动力继续做下去。
我觉得,社区就是拿来干这个的。也正合我那套想法:「你希望别人去做的事,自己去做。」
俱乐部也有自己的一份年终盘点,我们刚整理好不久,在这里:俱乐部的 2023。仅限会员,原因大家都懂。
P.S. 唯一遗憾的是,今年还是没解决俄罗斯银行卡付款的问题,至今全靠手工处理。去年我们就被禁止收加密货币了,我也一直没找到别的办法。谁知道 KinoPub 那些人是怎么弄的,求私信。

打我记事起,腕上戴的就是小米手环,出一代换一代。算下来大概买了七个。作为中国破烂货的资深用户,我一直用鼻孔看那些戴 Apple Watch 的人:我的「什么都跟你的一样」(才怪),价钱才十分之一,充一次电还能撑一个星期!
不过,戴着戴着我也烦了。幽灵通知之类的 bug 真是没完:比如你把日历里的重复日程删了,它还天天准点给你推送。天气预报在后台不肯刷新,老得打开 App,看着就来气。最受不了的是半夜莫名其妙地震,开了勿扰也不知道为什么照震不误。有两回我直接把手环摘下来往墙上一扔,好歹能睡个觉了。
我知道这不过是些 bug,其他小米用户也都是「我有条一模一样的腿,怎么我的就不疼」,不过我还是决定试点新东西。
正好 Ultra 出来了,外形总算够硬朗,续航起码有三天,「苹·果·生·态·圈」的好处也一样不落。再说了,在日本买比在欧盟便宜 300 美元。
于是就买了。
Apple Watch 对你生活的改变是……基本没改变。就算是 Ultra 也一样。你得到了预料中的一块好用的表,(几乎)没什么 bug。然后就忘了它的存在。
我很满意,现在总算能好好看推送了,偶尔还可以打个电话。我也喜欢手表导航,尤其是骑车去城里不熟的地方,不用再像个傻子似的,每到一个路口都伸手掏手机,看看刚才说的是在哪儿左转。低头瞄一眼手腕上的小地图就行。
也喜欢那个操作按钮。我把它设成了手电筒,晚上遛狗,有时就打开它,好把狗屎捡进袋子里。这才是值得搞的创新!
我甚至还真用上了几个 App:认夜空里的星座、看海拔、遥控相机、徒步时记录轨迹。不过这些事手机也都能干,所以算不上什么购买理由 :)

要说百分之百喜欢的,那就是它的外形,还有那条橙色小表带。
屏幕也是真牛逼。它真的不会刮花,不像我朋友们那些别的 Apple Watch,买回来才几个月就花了。装修的时候,我好几次不小心把 Ultra 的表面狠狠磕在门把手或者金属预埋件上。屁事没有,屏幕到现在跟新的一样。
一年下来,电池也没衰减多少。说不定只是我又往后台塞了更多小组件。反正三天还是稳稳能撑到的。
总之我挺满意,但也不会到处推荐。说穿了,它跟普通 Apple Watch 的差别基本就是外形。当然,要是跟满身 bug 的塑料小米手环,配上速卖通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破表带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Apple Watch Ultra 就是手表里的 SUV。广告里也是攀悬崖、征服沙漠,现实里大家买来就是接送孩子,拉两袋超市买的菜。
要说我真心满意、也真愿意推荐的,那是 Ubiquiti 的网络设备。我惦记好多年了:等哪天终于不用一个单间搬到下一个单间,有了自己的大公寓或者房子,我要用他家设备搭一整套家庭网络!
我第一次接触 Ubiquiti,是我们在立陶宛租下第一间办公室的时候。得给几间屋子都布上稳定的 Wi-Fi,还要能扛住至少一百台设备同时在线。那会儿普通路由器连上三五十台就重启了。这都八年了啊!嚯!
好嘛,总算让我等到了。


除了稳定、性能强,Ubiquiti 一直以来最大的卖点就是统一的管理后台。网管和我这种极客都特喜欢它。通常,每台网络设备都有自己的管理界面。想鼓捣个设置,就得挨个访问路由器、交换机、接入点各自的 IP 地址。这帮人的思路不一样:所有设备共用一个后台。你往里一坐,上帝模式,全网都归你管。
买了新设备,拿回家,通上电,它自己就能找到位置,在统一后台里冒出来。在那儿你可以自己配,也可以就跟它说一句:「照别人的来。」
没错,后台总得找个地方跑起来。不过我有一台家用迷你服务器专门干这个。对不爱折腾的人,UniFi 也做了个「云」,上云的好处和毛病它都有。我自己直接拿 Docker 镜像在本地部署了。

我决定先来一个经典圆饼形、配置拉满的 UniFi AP U6 Pro 接入点。插上就能用,不过很快就发现,号称能覆盖 140 平方米,实在是有点乐观。电视和 PlayStation 那边还是得拉网线,二楼则另买了一个 AC Mesh。
无线 Mesh 向来都挺折腾,也是个妥协方案。可我家这格局,要想把线不露痕迹地拉到二楼,就得给三面墙开槽,还要打穿天花板。这暂时不在我的计划里。
先用 Mesh 对付个两三年再说。
好在我还算走运,主接入点和中继离得挺近,中间就隔层天花板。
剩下一件小事:买个网关来管流量。Ubiquiti 一向讲究「一台设备,一个功能」,我很喜欢这点,因为哪儿是瓶颈就升级哪儿。Wi-Fi 够不着?多买一个接入点(基本上就是根天线),不用买一整台路由器。想在路由器上跑 VPN?买个专门的网关,不必把整套设备全换了。
结果这回我算错了。看来这几年他们换了路子,开始批量造「多合一」的 Dream Router,独立网关干脆从网站上撤了。啧,怎么能这样。
作为老网民,我立马奔去他们的官方 subreddit 准备表达愤慨,结果发现里面已经挤了一大帮同样愤慨的人。他们还更进一步,在不知哪版固件里扒到一条线索:Ubiquiti 已经在开发一款新的、独!立!的网关,2023 年底就出!
还真让他们等到了,几个星期前刚发布:Gateway Lite。不过只有一个端口,算上税差不多要 150 美元。这破通胀真他妈够了,当年初代网关好像也就 60 美元吧 :(
今年我总算告别了以前一台设备配一套线、桌上什么物种都有的日子,换上了氮化镓充电器。买了绿联和安克的这两个:


大的那个差不多有个魔方那么大,常驻客厅沙发旁边的桌子,什么没电了都搁这儿充。晚上瘫在沙发上,iPad 没电了?伸手插上 USB-C。客人带着 iPhone 来了?给他递根 Lightning 线。手电筒或者电动牙刷没电了?上面总插着根 Micro USB 线,就等这个呢。哪怕碰到小米 120 瓦快充这种偏门货,上面也有普通的 220 伏插座。还是俩。
每个 USB-C 口都能给 65 瓦,放现在当然算不上多,但我拿它充 MacBook 都够。明年想给「家庭办公室」的书桌也整一个类似的充电站,到时候大概会挑单口 100–120 瓦的。
我这个方块花了 60 欧元,掏钱的时候有点肉疼,用下来倒是值回票价。我们办公室桌上有些二三十欧元的中国平替,我挨个试过,用它们充什么都明显慢一截。
第二个充电器小巧便携(38 欧元)。平时住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晚上负责给我最常用的三样设备充电:iPhone、iPad 和手表。
要出门的时候,我就把它连着全套线一起从插座上拔下来,线一绕,扔进背包。这样我百分之百确定,没落下任何东西 :)

唯一可惜的是,我脑子一抽,买了有一个口是 USB-A 的那款。挑的时候我还没买 Apple Watch,戴的是小米手环,它的充电线只有 USB-A。所以我觉得,好歹还是得留一个「老式」口吧。事实证明完全没必要,放心全买 USB-C 就好。实在不行,给老线套个转接头呗。
总的来说,推荐大家留意一下这种「小方块」。是,它们比普通充电器贵,但光是这么多场合都能用,就对得起你花的 30、60 甚至 100 欧元。
不过有个挺重要的坑:包装盒上写的「100 瓦」,往往是指「所有设备加起来」。就插一台,它能拿满 100 瓦;同时插两台,就得俩人分了。记得看清楚每个口的具体规格。
按老规矩,年度购物的最后一项,必定是个不起眼的破玩意儿!
就是那种第一眼瞧不出什么名堂,可能也不值几个钱,用上之后日子却立马升了一级的破玩意儿。今年得谢谢安德烈·鲁坚科,是他在自己工坊里把这两样东西拿给我看的。


装修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用它俩。光是装厨房,我们就花了一个星期,量尺寸、画线、锯了几十块木料,还钻了几百个孔。以往我都是拿垃圾堆里捡的旧卷尺,配上宜家顺来的秃头铅笔凑合。这回决定按大家说的,正儿八经「投资点好工具」。
先说小铅笔。它是支自动铅笔,跟上学时制图课上用的一样,往里装笔芯就行。平时插在专用笔套里,笔套可以(而且应该)别在腰带上,免得丢。工地上老有这毛病:哪怕你在十个角落各放一支铅笔,一个小时后,保证一支都找不着。神秘的黑洞。

而且,笔套里还藏了个卷笔刀!也就是说,笔芯断了的时候(干活干得起劲,平均十五分钟就断一次),只要咔哒按两下,伸进卷笔刀里转两圈,瞧,一支崭新、尖溜溜的铅笔又回来了,能给你画出世界上最准的线!
铅笔本身也很棒。前端特意做得细长,能探进孔里。这就解决了组装家具时那个经典难题:「怎么在墙上标个点,让它正好对准柜子上的孔?」直接把细细的笔芯从孔里伸过去,在另一头点一下就好了。爽。
再说,笔芯还有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绿的,甚至还有白的!

再说卷尺。
用得多了我才明白,卷尺得有两把:一把长的(5 米以上),用来量整个房间,不必精确到毫米;另一把要短,但要准,用来量柜子和各种短距离。 不过第一把其实可以换成激光测距仪。现在的总算也还算准,价钱也能接受了
这把就成了我的「第二把」。
个头小,揣兜里毫不费劲,但我最喜欢的是它的锁止按钮。卷尺都有这个按钮,这把的却有点不一样。
第一,它特别做对了一件事:默认永远是锁住的。也就是说,你得按下按钮才能把尺带拉出来,而不是反过来。要想尺带别动不动就贴着地板嗖一下缩回去,所有卷尺都该这么设计。这事明摆着很久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有好多厂家没想明白。
第二,这把尺子一锁,那真是锁得死死的。一般的卷尺,你稍微碰一下尺带或者按钮,它就「嗖——」一下缩回去了。这把你使劲拽都行,恐怕卷尺先让你扯坏,锁扣都不会松。真够结实的 :)
另一项好功能是量内尺寸。量到墙面的距离,或者量柜子里面有多宽、好往里配块搁板的时候,老用得上。

有的卷尺直接拿外壳来量,这把则有个专门伸出来的小东西。伸出来之后,要读红色数字,不是黑色的。它的末端还有个小钩,所以等会儿往木料上一搭就能钩住,很方便。
哦,这把尺还能量物体的直径,因为背面的刻度已经按圆周率换算好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英寸,后来一想,我在欧洲要他妈的英寸干吗)。
总之,点赞!
三十岁之前,我基本不费心去想一年以后的事。什么都是兴致来了就办。想来趟欧洲自驾?请好下个月的假,花两晚看看地图,走人。
现在呢,不知道是计划越来越复杂、越搞越大了,还是这年头做计划变难了,又或者只是我已经没那么多精力搞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就说和朋友一起去南非或者日本吧,要协调、要准备的事儿,哪是买张廉航票飞马略卡能比的。把事情敲定、订好、办下签证,得花好几个月。这种事还可能同时来好几桩,每一桩都得跟进度,其实跟做一个正经项目没两样。
与此同时,我们又开始做一些长期的「人生项目」,比如买公寓、办永居。这些事也会叠上来。我还记得在日本,晚上十点,我们俩坐在不知哪家旅馆的消防楼梯上,跟柏林的房贷顾问通电话。
所以去年我专门打印了一张年历,提前把有安排的日子用不同颜色涂好,假期也岔开来休,免得把自己耗干。连博客上几篇长文什么时候发,我都大致排了。差不多长这样(从这里找的)。

可今年从头到尾都在救火,连年历都没做。现在特别后悔。一趟大旅行也没去成,假全攒到了十二月。于是新年前这两个星期,我就在家里蹲着,写这篇年终盘点,对着窗外的雨发呆。
别学我。给我。好好规划。他妈的人生。
不做计划,真正的大项目是成不了的。你就只能这么晃荡一辈子,像根鸡巴在冰窟窿里瞎晃悠。
最好还是跟另一半一起做计划。真的,两个人一起在桌前坐上一个小时,聊聊「放假想去哪儿」,再聊点大的:「我们这个家接下来几年想怎么过,希望到时候在哪里,想改变什么?」今年我们试了试,还真谈出了不少东西。明年要多来几次。
谢谢把这招教给我们的朋友!

这趟我写了一篇长长的现场游记。
标题上说这是「一个重新爱上技术的办法」,还真不是标题党。我当初掉进 IT 这个坑,不就是因为觉得技术有意思,喜欢自己动手鼓捣吗?可在大科技公司干得越久,那种感觉就散得越干净。剩下的只有没完没了的会议、没必要的流程、看不到的结果,还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可到了黑客营,这么多年来,我头一回又找到了小时候对技术的那份好奇和着迷。那些东西就在你眼前,伸手就能摸。我见了一大堆很酷的家伙,个个疯得各有特色,但都打心底热爱手里做的事。他们不会翻来覆去聊工资,也不会为了进 FAANG 死背数据结构。他们讨厌 FAANG,整天拿行业里这些破事开涮。
总之,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细节去看那篇文章吧,我自己挺满意的。


就是那种你压根没想解锁成就,人家非给你解锁了的时刻。
我那张「三十岁前想做的事」清单上,还剩一项一直没实现:绕地球飞一整圈。要不是那该死的新冠,我还真会把它安排上。2020 年有体力,有兴致,甚至还有点钱。
然而一晃就是 2023 年,我们冲破重重封锁和「制·裁」,好不容易搞到了日本签证。以前欧洲飞日本的航班一般走西伯利亚上空,现在就只能想办法绕,能绕哪儿算哪儿。
于是去的时候,人家带我们「从下面绕」,途经土耳其、哈萨克斯坦、韩国。回来的时候呢,又决定带我们去加拿大和冰岛上空转一圈。就搞出了这么个鬼结果。


所以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参加推特上那些经典接龙了:「你去过地球上最东和最西的地方分别是哪儿?」地球它是圆的啊!
去年盘点里我说过,莉娜送了我一把我惦记了很久的复合弓。今年我可以很自豪地显摆一下:我用它射箭,多少有点谱了。40 米外能射中空罐头。
我们甚至还在我的秘密露天射箭地搞了几次准弓箭手聚会。有几个热心的朋友又带了几把弓来,连传统弓都有,谁想试都给试。
玩得很开心,气氛也特别好。这个冬天我一直想着,找家射箭俱乐部,在室内稍微正经点练练。

连续好几年了,这一栏好像都不是我挑城市,而是城市挑我。怎么他妈的是利马索尔?
四年前我们飞去塞浦路斯那回,我写了篇相当不客气的文章。那时候这岛上实在是愁云惨淡,圈子里的人也够怪的,差不多能跟我们那帮移居德国的俄国人一拼。
2018 年,岛上都是寡头太太和跑路的商人,一边等着拿护照,一边因为哪儿也去不了,被困在岛上憋得快疯了。为了本黄金护照,坐十年黄金牢。真是糟透了。
不过 2022 年以后,塞浦路斯变了不少。大批搞 IT 的人涌上岛来,他们不是来闲得发霉的,人家是真带着想法和钱来干活、做自己的项目。两年下来,硬是让他们搞出了一个牛逼的圈子。
我们先是四月份去了一趟,赶在那能把一切都烤焦的夏天之前,办了一场 Vastrik 俱乐部大聚会。到场一百多人,连柏林和贝尔格莱德的纪录都破了,活动办得相当不错。散场以后甚至还有好几拨人回家接着办私趴。

IT 圈这批人给塞浦路斯带来的变化,已经明显到了连本地人都看傻眼的地步。现在岛上有共享汽车、有配送、能找人代看狗、能订餐厅,统统一个 App 里搞定。
也是在塞浦路斯,打疫情开始以来,我第一次找回了久违的「莫斯科味儿」。在餐厅里认识一桌人,这个哥们儿是投资人,那个是网红,这位创办了 Wargaming,那边那位在硅谷有三家自己的创业公司。每个人都在做点什么。谁说起自己的点子都是两眼放光,一肚子想法。人人都「在找合伙人」。
当然,「真正的莫斯科人」听了可能要反驳:这些都是「虚的」,就是「瞎忙活」,无非靠点虚假的光鲜来吸引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外地傻小子。可我人在欧洲,有时候还真挺想念这种忙活劲儿。哪怕就偶尔来点呢。
在柏林,你很少碰到谁为一个新点子两眼放光。这里的整套制度,连同它那套社会主义,都在跟想做点事的人对着干。就连创业的人,聊得更多的也是怎么再抵一笔税、怎么领福利,而不是咱们来做个牛逼的新项目,趁着创业上头,痛痛快快烧它个几百万。
少了这摊破事,我还真挺寂寞的。所以柏林的朋友们一说「哎,要不十一月一起去塞浦路斯?」,我们就去了。一年第二回。
而且这回依然美滋滋。
那明年就得把它的几个「姐妹城市」也排进日程了:贝尔格莱德、埃里温、第比利斯。趁着那边也还「人都在」 :)


2023 年 1 月 17 日,我从用了多年的老域名 vas3k.ru 搬到了新域名。你现在多半就是在这儿读到这行字的:vas3k.blog。
顺手翻新了一下设计,还把整套东西都开源了。因为,为什么不呢。
vas3k.ru 这个域名从 2007 年起就一直陪着我们。真要搬走,我还是挺难受、挺舍不得的。不是说我不要它了:它仍然在我手里,只要还能续费我就会续,老链接也能照常用,只不过现在会跳转到 vas3k.blog。
只要俄罗斯联邦通信监督局或者那边的什么人不来收走它,vas3k.ru 就会继续活着。
我这人就是喜欢多往前想两步,留个后手。只有一个窝,还安在 .ru 下面,总觉得有那么点危险。倒也不是我多信任其他顶级域名,毕竟全世界都在往屎坑里滑。我只是想给自己留几个选择。
我手里还有 vas3k.com,上面扔着荒废已久的英文版。所以真到了世界末日,起码还有它。
不用道别,也别难过。时代就是这么个时代。
还有,记得一次多订阅几个渠道(尤其是邮件),免得哪天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失联了:vas3k.blog/subscribe
前不久收到个通知,说我的推特账号今年满 15 岁了。久到我觉得,在座各位里恐怕有人那时候都还没出生。
再后来嘛,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
最心痛的当然是 API 被关了。不过,满屏打着蓝勾的机器人浩浩荡荡杀进来,也是够滑稽的。谁掏八美元都发个蓝勾,这事居然能包装成「打击机器人」,我到现在还觉得神奇。
每次想到埃隆·马斯克和他今年干的事,我都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一方面,这老兄是真的活在一个阴谋论平行宇宙里。在那儿,「觉醒派左棍组成的影子政府靠推行议程操纵着世界」,而他自认是为「言论自由」而战的勇士。机器人水军是怎么运作的,世界上在发生什么,真人到底是怎么用推特的,他显然一概没搞明白。
马斯克简直就是普京本人,只不过递到他面前的不是红色简报夹,而是给他量身调好的算法信息流。好让他只读到爱看的东西,可千万别一不留神撞见现实。
可另一方面呢,他信的什么「左棍影子政府」那一套——这不就是百分之百原汁原味的推特人吗!马斯克和推特实在是太般配了,般配到有时我自己都快琢磨出一套阴谋论来了。
我不喜欢这套理论,不过还是说给你们听听:万一正好相反,马斯克其实什么都懂呢?
他买了一个平台,这平台最大的本事,就是谁都能当众对着哪怕是贝拉克·奥巴马胡说八道,靠放屁赚上几百万个赞,冲进所有人的推荐栏。说白了,就是个越转越快的仇恨和怒气飞轮,几乎不可能管得住。
这么浓的一股恨意,要是引对了方向,可以是件挺好用的武器,用途可多了:搞垮马斯克看不惯的媒体,或者挑起一场对他有利的战争什么的。
不对不对,这什么狗屁理论。
可用这个角度看推特,看久了就会发现,马斯克出的每个点子,还真都是朝「正确」的方向迈了一小步。
他想取消拉黑功能,让人们连保护自己的办法都再少一个。他禁了第三方客户端,本来用那些客户端好歹还能自己设点过滤条件,现在大家只能看「官方」算法想给你看的东西。他一只手大赦了一群因为否认犹太人大屠杀而被封的账号,还有其他热衷阴谋论的名人;另一只手又把「各种左棍」(按他的定义)的账号在推荐里降权,连推荐算法的「开源版」里都好意思明摆着给大家看。
甚至连蓝勾,让喷子在视觉上比普通人「高一等」这事(他们给你的回复甚至还有专门的标签页:喏,读吧),都跟这套奇怪的理论严丝合缝:马斯克想给自己造一台私人仇恨浓缩机。
看吧,操,一琢磨整件事,我自己的口气都像个患被害妄想的疯子了。还是出门摸摸草吧。再做做别的平台。
我不会离开推特,唯一的原因是那里的读者是我花了 15 年一点点攒起来的。以后同样的东西,我会同步发到 Mastodon 之类的其他平台。
这里的清单随时保持更新:vas3k.blog/subscribe
今年头一个算得上发现的东西是 Raycast。它可以替代 macOS 上的聚焦搜索(Spotlight),或者,如果还有人记得 Alfred 的话,可以把它当成更现代的 Alfred。
它有两项杀手锏:
1. 社区插件。 应用里有个插件商店,谁都可以把自己写的插件发上去,别人就能下载。跟 Linux 的软件仓库差不多。社区已经写了一大堆插件,光是翻翻挑挑,找几个有用的,就够逛好久。
我最常用的是随手改图片尺寸、呼出 ChatGPT、取色器、翻译、绕过付费墙,还有番茄钟。


2. ChatGPT。 其实我发现 Raycast,正是因为年初有一天我想:世上总该有人做了个长得像 Spotlight、里面却接了 AI 的 App 吧?Spotlight 蠢得我都受不了了,问它「莫斯科现在几点」不行,「1450 的 13% 是多少」也不行,更复杂的就别提了。但如果按个快捷键就能叫出 AI,我倒很乐意。
后来我彻底搬到了 Raycast,连 Spotlight 原来的快捷键都拨给了它。挺喜欢。希望他们接着打磨吧。
Raycast 唯一的坏消息是,他们最近从某个风投那里融了一大笔钱,好几百万(好像是 Y Combinator,我可能记错)。接下来基金就要开始榨他们了,不停催增长、催新功能,最后搞不好又跟往常一样,全他妈搞砸。
去年的「年度软件」是 ChatGPT,所以今年最抢眼的一批工具都基于 GPT,倒也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克制一下,只说最有意思的那个。
Perplexity AI 就像一个早期演示版,让你看看未来的搜索引擎都会变成什么样。
它里面是这么运作的:你给它个搜索问题,比如「Perplexity AI 的搜索引擎用到了哪些技术?」(没错,上来就自己套自己),它先用大语言模型(LLM)把问题「优化」一下,再去查必应搜索的 API 和自己的索引,挑出一批文章,然后让 LLM 把它们归纳起来,写成一段回答,附上来源链接。

也就是说,它不只是像 ChatGPT 那样凭空「编」个答案出来,而是拿真实的资料(文章、视频、维基百科)做归纳。
所以它连眼下正在发生的事也能知道,也能讲给你听,犯幻觉的时候还少一些。
举个我自己的例子:我特别想飞去南美看看。可除了最基本的一点地理常识,我对南美各国一无所知。
于是我就问它:「我以前从来没去过南美,你会推荐我去哪些国家玩?从哪儿开始比较好?」
接着,Perplexity AI 打开了它的「Copilot 模式」,开始反过来追问我(!)。它问「什么样的国家你会觉得有意思?你喜欢哪种旅行方式?」,还给了几个选项,比如「我爱看自然风景」,或者「我对城市氛围和当地文化感兴趣」。
很可以啊。
问了两三个问题之后,它给了我一份简明的入门目的地清单。不知道为什么,排第一的是乌拉圭,第二是阿根廷。挺有意思的选择。
我接着问,那些地方到底安不安全?这回答就没那么有意思了,说什么有些街区游客最好别去,出门前看看地图,等等。

听完我还是没明白究竟有多「危险」,毕竟没个参照物。于是我换了一招:「我去过南非。你推荐的这些国家跟南非比,是更危险还是更安全?差多少?」
这回它直接给我摘了一段某个国家安全排名:平均来看,南非比南美任何一个国家都危险。这就好懂多了,谢谢。
后来我们又聊了好久,哪些城市的夜店最好玩,诸如此类。能把搜索引擎当个行家一样跟它聊天,真他妈爽!
倒也没替代谷歌,不过确实补上了一块。现在要找某个具体信息,我一般还用谷歌;遇到那种我连怎么问才对都不知道、需要点「行家指点」的问题,就去找 Perplexity AI。
Phanpy.social 是 Mastodon 的一个第三方客户端。好在协议是开放的,想换客户端随时都能换。
它自称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官方客户端替代品:界面更简洁、更紧凑,好好支持了由多条帖子串起来的讨论串。对「嘟文转推」(boost,也就是这里的转发),它的处理也挺有意思:单独搁在一个区块里。怎么形容呢,整条时间线看起来「干净」了点。
Mastodon 今年着实火了一把,主要得归功于马斯克在推特上折腾那些破事,还有 API 被关。好多网站就算没整个搬过去,至少也开了 Mastodon 账号。在那边读它们发的东西确实更舒服,因为没有那该死的算法信息流。
那边的读者也相当活跃。我「才」有 1500 个关注者(推特上是 1.8 万),帖子底下的回复已经挺热闹了,而且有时聊的内容反而更有用。
所以没错,光看数字,Mastodon 比推特小了好几个数量级;可要看我实际从中得到什么、大家问的问题质量如何,它现在就已经明显更好了。照这个势头下去,没准很快连朋友都可以放心推荐了 :)
顺便给你们看看,我的主页在 Phanpy 里长这样:@[email protected]

先说好,我连六十岁都还没到呢!
上一次真的把收音机当回事来听,大概还是 2008 年。那会儿 Radio Record 还放 MC Vspyshkin、《海盗电台》,还有克列莫夫和赫鲁斯塔廖夫的节目。后来黄金时代结束,提到电台,我脑子里又只剩下长途卡车司机听的那种土味金曲。
不过今年我自己也快成卡车司机了。天天在各家建材店之间来回跑,店和店之间开车要二十到四十分钟。大概跑到第五十三趟,实在懒得再去 Spotify 挑歌单点播放,就开始在柏林能收到的电台里挨个换台。
你也猜得到,本地电台有 99% 是无聊透顶的狗屎。想象一下俄罗斯的「别墅电台」或者「文化频道」,再换成德语。尬得要命。「Schlager(土味流行金曲)」这个词是德国人发明的,一点都不奇怪。
然后我撞见了 FluxFM。白天他们还装成「一家给普通人听的普通电台」,独立摇滚混着英伦流行来回放,采访一些来柏林演出、谁也没听过的音乐人,每到整点还播新闻(我的德语就是这么学的!)。


可到了周五和周末的晚上,正经节目就来了:给大家蹦迪预热!新闻不念了,广告也停了,开始放极简 techno DJ 的整段混音,让那些正坐出租车赶往夜店的人,怎么说呢,提前进入一下状态。
从 Bauhaus 建材超市或者宜家开车回家,耳边的极简 techno 居然是收音机里放出来的,车窗里映着夕阳。那种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又更爱这座古古怪怪的小城一点了 :)
我还把这事讲给了我的德语老师。她一辈子都住在柏林,直到十年前才搬去巴塞罗那附近。她听了差点叫出声来:上个十年她最爱的电台就是 FluxFM,爱的恰恰就是晚上的 techno 和那些独立乐队访谈!
德国这份一成不变,有时候还真有点好处 :D
希望他们不亏钱吧。毕竟这是家私营电台,不是那些靠本地强收的「广播费」过活的吸血鬼。


照老规矩,凡是什么重要潮流,我都要晚十年才赶上!好处是,等我终于一头扎进去的时候,早期那些毛病都治得差不多了,东西也成熟了,怎么用一看就懂。
今年不得不新买一整套厨房,我终于下决心不在电器上抠门了,装了块正经的西门子 iQ700 系列嵌入式电磁灶。而且一步到位,买的 80 厘米宽的,不是常见的 60 厘米。

让我用得很爽的理由,能列出一整张单子:
跟那些中国产电磁炉不同,这台能平滑调节火力。所以用「三档」做个煎蛋饼,不会像便宜机型那样动不动就糊。
如果你刚换成电磁灶,做好心理准备,头几个星期算是你们俩「相互熟悉」的阶段,偶尔烧焦点东西很正常。就是因为火力猛、效率高,烧起来快得出乎意料。平底锅也得换成电磁灶能用的。不过对我们倒是好事,我早就想买一套好锅了。最后买了这一套。
还有,如果我们家的油烟机也是西门子的,一开火,灶台就能自动通过蓝牙把它打开。多棒啊!
今年我重新迷上的老朋友,是 GeoGuessr。我还记得 2013 年那会儿,它就是个实验性质的小游戏。到 2023 年,模式已经长出一大堆,多人对战、大逃杀、决斗,甚至还有世界锦标赛!
没听说过的朋友,这是个把你随机扔进世界某个角落的谷歌街景里,让你猜自己在哪儿的游戏。职业选手能猜到只差几米。

现在它开始收费了,因为谷歌把 API 的价格涨了几十倍,人家总得收回点成本。免费版每 15 分钟能玩 5 分钟,拿来「试一把」倒也够。再说价钱也低得好笑,每个月一两美元(跟我这儿差不多嘛,嘿嘿)。
跟所有热门游戏一样,GeoGuessr 也发展出了自己的「主流打法」。现在比的真就是谁记得更多:各国的邮筒什么颜色,电线怎么架,甚至谷歌街景车用的是哪一款。
我和莉娜一人买了份年订阅(每人大概 20 美元),现在经常一起玩,比比谁的每日挑战成绩好,谁猜中的国家多 :)
来加我好友呀,用户名还是老样子,vas3k。
你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住在芬兰不知道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爸妈整个夏天出门去了,给你留了点吃的,还有一辆拆得只剩零件的车,要你从头组起来。听着能有多难?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破事,离谱到让人笑得直叫,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个芬兰小村庄生活模拟器。村里人人都在喝大酒,方圆一带就一家商店,它既是加油站,也是带老虎机的酒吧。你上哪儿都能碰到些奇葩亲戚,比如你那个开吸粪车的叔叔,驾照被吊销之后索性决定班也不上了,要把自己献给人生中更重要的事业——也去喝大酒!
游戏里有个压力值,会不停往上涨。过这种日子,倒也不奇怪。要减压,就得祭出久经考验的芬兰办法:不停抽烟!不然你会死于惊恐发作。
饿了也得不停想办法填肚子,所以要骑着小摩托去超市,买一堆吃的塞冰箱。可要是没交电费,或者打雷烧了保险丝,冰箱里所有东西都会馊,你就得火急火燎去找新的吃的。偏偏星期天商店还不开门 :D
总之,你们大概懂了,游戏里尽他妈是些荒唐透顶的破事,而这正是它的妙处。可以看这个视频感受一下:
整个故事最大的反转来了:这游戏我根本没玩过 :D 年度游戏头一回颁给了一个我只在 YouTube 上云通关的游戏(主要看的是 Luar)。可我晚上刮腻子、刷墙的时候,前前后后看了几十个小时的视频,完全有资格算自己已经通关好几遍了!就这么定了!


一本讲钱的书。不,不是又一本教你怎么多赚钱的「《纽约时报》畅销书」。它讲的是「钱」这个现象本身,在我们人类的文化和历史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就是奔着让那些「经济学家」炸毛去的。这帮人一直教我们(我上大学时也这么学的),说货币是一种改良的、通用的交换工具,用来取代「以物易物」:以前大家拿卷心菜换土豆,据说算起来不方便嘛。
作者研究了一大堆早期人类文化(他本行其实是人类学),得出了一个恰恰相反的结论,也是这本书最有争议的观点之一:「以物易物」的时代根本不存在,钱比它出现得还早。只不过那不是钞票或者硬币,而是更根本的东西——债。一个部落欠另一个部落的,一个人欠另一个人的。
总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看这么本应该拿去大学经济学课堂上读的书,可还真挺对胃口。我喜欢这种换个角度,把整件事从头想过一遍的书。有了个新角度,有些事情反而好懂了。

又一本不知道为什么很合我胃口的怪书。今年大概是怪书年吧,谁知道呢。
几个人骑着摩托穿过美国一望无际的平原,边走边琢磨人生。有时唠叨得很,有时又是佛理又是哲学,也有些地方几乎句句都可以摘下来当引文。
「有什么新鲜事?」是个有趣、开阔眼界的永恒问题。但若一味追问它,得到的不过是无穷无尽、走马灯似的琐事和风尚,是明日沉积的淤泥。我倒宁愿关心另一个问题:「什么是最好的?」这个问题切进去,求的不是广,而是深。
书里几乎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情节」。写它似乎更多是为了过程,而不是结果。连读它这件事,本身也是这样的一个过程。书里还说过一句:「有时候,在路上比抵达更好。」
对我自己来说,这本书让我稍微慢了下来,学着去享受过程。这一点,我一直都挺欠缺的。
拍到第四部,这几部的剧情几乎已经分不出来了(我就记住了第一部)。但论动作场面怎么拍,它还是能把其他动作片甩出几条街。
别人还在琢磨怎么才能拍出接近头两部水准的打斗,斯塔赫斯基和雷奇到了第四部已经把所有旋钮全拧到底,搞出了屋里那场让人忘不掉的枪战:像《迈阿密热线》一样从头顶俯拍,还一镜到底不剪辑(好吧,其实剪了),连配乐都很像。
还有一点让我看着就亲切:好多场戏都是在柏林拍的。有些人甚至专门在 Telegram 群里追踪剧组的位置,好跑去找基努签名。我就喜欢在电影里认出熟悉的地方。
不怪我,是莉娜拉我入坑的。她一般比我起得早,每天早上都放着它当背景音。我躺在卧室听着听着,居然远程入坑了。只好从第一季开始重新看一遍。
没错,就是 2000 年代戈登·拉姆齐主持的那个厨艺节目,那会儿 FOX 还没在给美国保守派搞宣传这件事上彻底发疯。
千禧年代的人是真会拍这种「背景节目」啊。你可以一只眼睛瞄着,一边干家里的活:做早饭、打扫卫生、退租前给墙刷漆,诸如此类的破事。
拿来当背景节目,这个用途它简直满分。附赠的好处是,现在偶尔会心血来潮,想照戈登·拉姆齐的菜谱在家做点好吃的,而且还真能做成!
那些被惯坏的莫斯科人正捧着塑料盒吃凉外卖的时候,我们这边可是在烤箱里烤着一只他妈的香到不行的鸭子!舒坦!
P.S. 前三四季真他妈好看。后来质量明显往下掉(连主持人都开始换了)。不过到第十季,好像又开始吸取教训了。
《上载新生》开头是部轻松的近未来喜剧。时间是 2033 年,人类已经学会在人死后把意识「上传」到某种虚拟现实里。死者可以顶着个虚拟形象永远在里面享福,亲戚也可以去探望。
第一季几乎连什么戏剧冲突都懒得搞,主要就是用挺好笑的方式带你熟悉这个世界。特别适合吃早餐或者午餐的时候看。
到了第二三季,就开始走「悬·疑·推·理」路线了。也不赖。总不能一直讲虚拟现实里的鸡巴笑话吧。
大名鼎鼎的西班牙剧《纸钞屋》,今年才总算登上我家电视。各位,这剧真他妈绝了!我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当年每间纪念品商店都在卖那身红色连体服和面具。比没多久就被大家忘光的《鱿鱼游戏》猛多了。
想象一下,把《十一罗汉》最好看的东西全拿出来,拍成十个小时左右的一季剧。还一点不拖沓。他们确实需要那么久,才能把这场劫案的细节一个个铺给你看,然后再演给你看计划到底是怎么执行的。
他们抢的还不是什么普通银行或者赌场。他们要把中央银行那台该死的欧元印钞机占上整整一个星期,赶在被强攻之前,给自己印出尽可能多的「新钱」。所以一季才得那么长。
有画面了?现在再把这一切乘以一个因素:这是西班牙剧!不是美国那种政治正确、嚼来嚼去的口香糖,而是货真价实的西班牙风味。角色们第二集就能伴着弗拉明戈热烈舌吻,第三集就能拎着电锯互相追杀。人家就是热情奔放嘛。
不过真正有意思的也就头三季左右。后面瞄着看就行了。
奥列格·卡尔穆宁做的一个 YouTube 系列,有点像俄罗斯的年代回顾节目《往日》,不过讲的是九十年代和千禧年代的俄罗斯流行乐。有的集数按年份讲,有的专门讲某支乐队。原来当年有那么多我们压根不知道的好玩事。只好全看完了。
给你们挑了三个不错的:


难得遇上一首名曲翻唱,居然比原版还好。或者至少,听起来更像这个年代的歌。米歇尔,唱得漂亮。今年我在 Spotify 上把这首歌单曲循环了大概三百遍。
来到第二名,我们一个急转弯,回到德国的 house、minimal、techno 圈。到底算哪种,我也他妈分不清了。反正论在耳机里循环的次数,这首排第二。
对,又是那种「火人节上放的音乐」。都是 Monolink 把我们带进坑的!今年我们还真在柏林看了 Monolink 的现场,不过年终榜这个位子就让给他那位下萨克森州的好哥们吧。
第四名,摇滚儿。我的口味有多特别,你们大概懂了吧。这首光凭歌词就值得我致敬。
「别跟他们承认,你年纪轻轻就死了。」就这一句。懂了。
从 2022 年去南非那趟回来,这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留在我的电脑桌面上。有时无意间瞥见,还会停下来再看一遍。所以我决定,就让它当年度照片吧。毕竟要再看到这么壮观的一幕,恐怕得过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