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归老传统,安安静静写篇游记。如果你来这儿只为看热闹、听我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那就放心等下一篇吧!
欧洲的大国里,法国是我最后一个没去过的。
原因很简单:凭以往的经验,我敢肯定,法国我绝对不会喜欢。
我当然明白,还没去就先入为主,十有八九要砸。但有些地方就是这样,各种小迹象凑在一起,你一眼就知道:嗯,这不是我的菜。别人去了可能爽得要死,我去了可够呛,走到哪个街角都得冒一肚子火。算了吧。
可我又实在想试试法国,那就得找对带路的人。要真心喜欢法国,也知道怎么带我看的人。
这样的旅伴,我大概断断续续找了五年。
我那帮搞技术的朋友里,法国不怎么受欢迎 :) 不知道为什么,搞 IT 的人脑子里总有这么个印象:法国是给拎着迪奥包包的多情女士去的,灰头土脸的工程师就该去德国,不停地干活,直到哪天他妈的一头栽倒,死在地铁站里。
这样的朋友终于让我们找到了!
2021 年那个暖洋洋、还闹着新冠的秋天,我们计划飞到巴黎,再开车去北边转转。去看看诺曼底登陆的海滩,瞧瞧圣女贞德是在哪儿被烧死的,开一趟苹果酒之路,在海中央礁石上的城堡住一晚,诸如此类。
结果爽翻了!今天讲给你们听,你们也能这么玩。

在喷子们“嗷嗷嗷,说好的诺曼底呢,怎么冒出来个巴腻”的嚎叫声中,我们降落在戴高乐机场,先在巴黎待两天,享受一下文化生活,缓口气,适应适应,顺便吃点好吃的嘛。
不好意思,是的,我住在德国,所以专门跑去邻国胡吃海塞。德国菜没滋没味,能填肚子就行,高级料理这边更是压根不会做。
“什么意思,凭什么要别人给你做饭?这是剥削劳动者!这根本就是奴隶制!在一个正!常!的国家,人人都自己热香肠!”柏林一个左翼姑娘就这么数落过我,大意如此。
所以没错,我去邻居家找吃的。
也是靠吃,我才重新认识了意大利之类的地方。才五年前,我还写过不少意大利的坏话。当时太傻了。 后来才知道,土耳其差多了!:D
法国人是真会做菜。倒还没像动画片《美食总动员》里那样,吃一口就眼前放烟花,但哪怕是吃惯了的菜,也能一回又一回地让我惊讶:怎么能这么嫩,这酱汁怎么能这么好吃。
就当是因为我们头一回来吧!在意大利,我们也是去了第三趟,才开始找到那种吃了会放烟花的馆子。
所以吃的这一项,不出所料,打个勾。
法国一举打破我所有纪录的,其实是物价。第三天,看着手机银行推送里的数字,我已经想号丧了。第五天,痛觉干脆自行关闭,好歹让身体活下去。一个破汉堡 24 欧元?给我来俩!“来点便宜的本地酒”,一杯 9.50 欧元?麻烦直接上一壶。
以前我真觉得伦敦是欧洲最贵的城市。我甚至有一套闹着玩的物价标尺,伦敦在最顶上,算 1.0;波黑之类的地方垫底,就算 0.1 吧。
照这么算,波兰的物价大概是 0.3,立陶宛 0.4,德国 0.7,瑞典、丹麦就得有 0.9 了。这些数纯粹是我估着玩的,别指望我现在掏出什么真实数据和 PubMed 链接来。
结果法国成了第一个打破这套虚构物理学优美定律的国家:指数稳稳落在 1.2 左右。痛。死。我。了。
去法国玩特别好,前提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第二桩糟心事:暖气和热水。
我知道,拿这个埋汰欧洲,多少有点趁人倒地再踹一脚的意思。德国的天然气价跟比特币似的上蹿下跳;在立陶宛,就因为我们胆敢把温控器调到 18 度以上,房东就把我们训了一顿;大英那边至今到处都是冷热两个水龙头,死活发明不出一个他妈的混水龙头来。
可在法国,这问题是成体系的。
暖气我还可以理解。法国是欧洲唯一一个靠自家核电站的便宜电过日子、还过得挺美的国家,别人都忙着从俄罗斯买越来越贵的天然气,再为了北溪 2 号吵得不可开交。对法国人来说,电暖气(其实就是拿螺丝固定在墙上的取暖器)便宜又方便。行,这点我站你们这边。德国人也只有眼馋的份儿,顺便纳闷你们怎么不建它一百万台“环~保~”风机。
但热水就真让人痛苦了。
我们住过的房子,再新的也用储水式电热水器,有时整栋楼就一个。所以跟你抢热水的不光有自己人,还有邻居 :D
这反差就很妙:晚上在餐厅吃每人 145 欧元的主厨套餐,早上起来商量谁去洗澡,谁能接受自己再臭一天。这!才是真正的!欧洲精神!


别的方面,巴黎都挺好。那些街道让我想起一个收拾得挺利索的伦敦。一样是个正经长大了的大城市,不像欧洲一路看过去的其他城市,包括那些首都,一个个都像长过头的村子。
至于气氛,在我们去过的那些欧洲国家里,不知怎么,法国给我的感觉反而最像美国。一样的“右”,讲个人主义,信宗教,而且,怎么说呢,够硬气。有种,有蛋。L’œuf。
至于巴黎该逛哪儿、怎么逛,我就不给你们画攻略了。就因为那篇柏林指南,俄国移民到现在都恨不得宰了我。网上大概总有个网站,什么都给他们讲得“正确”、讲得“合规矩”,反正不是我这个 :D







我们呢,去提车,准备开去诺曼底兜风。
可惜被 SIXT 坑了一把。我们特意订了标致,还加了钱,就想开辆奇葩法国车在法国撒欢。结果到了那儿,人家塞给我们一辆欧宝,两手一摊。
我图的就是法国车啊!法国车上总有点什么鬼设计:要么方向盘能撇开转向柱自己转,要么手刹藏在副驾座位底下,要么转向灯开关在音响上。我就爱这种破玩意儿!
结果又是欧宝。岂有此理。行吧。鲁昂走起。
这座城市离巴黎一个半小时车程,是诺曼底的古都。具体有多古呢?罗斯受洗那会儿,我们的祖先还光着屁股在白桦林里跑,人家已经在建第一座大教堂了。
我们对鲁昂感兴趣,原因有两个。
第一,圣女贞德是在这儿被烧死的。
第二,这儿的圣母院没被烧。 我这半年抖得最响的一个包袱!
鲁昂圣母院一度还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直到德国人盖完科隆大教堂,比它更高。德国人看了看,想了想,又在乌尔姆砸了座更他妈高的教堂。也不为别的,以防万一嘛。那个年代,拼尖塔高度可是门竞争激烈的生意。
乌尔姆大教堂至今仍是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前阵子我们开着小巴从柏林去瑞士,也路过了那儿。
不过鲁昂这座在哥特式教堂排行榜上还稳居前五。

就连我这位早就看腻了尖塔的首席尖塔专家,也不得不说:这教堂真他妈漂亮。光是入口处的装饰,我就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推荐。疫情期间那个十一月,那里只有一小拨游客,所以处处都让我们仔细摸了个遍。

就是得掐准时间。法国所有地方都沿用一套历史悠久的狗屁作息。比如这座教堂,14:00 开门,19:00 关门。
餐厅倒反过来,从早上开到 14:00,然后关门,晚上 19:00 才再开门供应晚餐。没赶上午饭?饿着吧。或者去麦当劳。或者去教堂。
我们要找靠谱旅伴,就是为了有人给我们解释这些破事。不然我肯定早就撂挑子,飞去捷克啃我的面团子了。
不过还是闹了几次笑话。比如有次上甜点,端来一张可丽饼,上头着火了!真有火苗在蹿啊!我当然是英勇地把火全灭了。人家说,你搞什么鬼呢,那可是 40 度的利口酒,这下好了,你就喝你的饼吧。
于是我喝了一张带酒精的可丽饼。
幸好这趟有好几个人能开车,这会儿我们连海边都还没到呢!
💡 给我这种门外汉的小抄:如果一座大教堂是为纪念圣母(耶稣他妈)而建,就叫 Notre-Dame,也就是圣母院。大教堂也能为别的几位而建,比如为了荣耀上帝或基督。“主教座堂”一般指一座城最主要的教堂:主教座堂只能有一座,普通教堂却可以有很多。俄语的“церковь”、德语的“Kirche”、英语的“church”,基本什么宗教建筑都能这么叫。对,我对宗教也一窍不通,所以才特意找人打听这些词的区别。
鲁昂附近还有个挺有意思的修道院遗址。说白了,就是一座圣母院的废墟。法国的城堡和修道院多到什么程度呢,出门去商店买瓶小酒,半道上都能不小心撞见一座。
不过这一座我们倒是进去逛了逛,还给修缮捐了点钱。



海边的埃特勒塔小村离巴黎 200 多公里。克洛德·莫奈本人(不是马奈)就特别爱画这里的悬崖和日落,发在他自己的 Instagram 上。
长这样 👇

不过别信旅行指南上那套“宁静惬意”的说辞。埃特勒塔是个被炒得很热的地方,就像拉脱维亚的尤尔马拉。莫奈那会儿,巴黎人周末兴许真会来这儿吹吹海风,今天嘛,就是个专做游客生意的雅尔塔。
“来,这儿有座山,可以爬。那儿还有座山,可以看第一座山。这边有鱼鱼吃,那边新开了个公园,可~漂~亮~了(才怪)。”
我们起初还想在这儿住一晚,毕竟大半夜徒步去看黑沙滩也没什么意思(它是黑的啊!)。
可等我们绕着全镇走了整整两圈才发现,压根没一家开门。餐厅没有,商店没有,只有本地赌场还开着,招呼我们吃烤肉、玩轮盘。
镇上空到什么地步呢?我们把车停在镇中心的收费停车场,问一个路过的法国人:“这儿怎么交钱?”他说:“按理说在那边交,不过现在没人了,都回家了,所以就不用交了。”说完他也回家了。
可能因为是星期三,可能因为是晚上,也可能因为闹新冠。多半三样全占了。


实在饿了,我们决定拍完照片继续往前,去人口更稠密的翁弗勒尔。那里住的可不是 1000 人,是足足 7000 人——国际大都市啊!
到了那儿,小餐馆有了,住处有了,苹果酒也有了。



在我那张“做梦都想去”的地图上,这颗星已经标了很多年。欧洲难得一见的奇观之一。就连我这种什么都要怀疑一下的人,到了这儿,一颗小心脏也立马化了。

圣米歇尔山是一座修道院,说白了就建在海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从公元 709 年就有了(没错,前面没有那个“一千”)。《指环王》里的米那斯提力斯就是以它为原型的。
传说公元 708 年,大天使米迦勒亲自从天堂下来,找到一位法国主教,说:“你看这块石头多他妈带劲,想不想在上面建个教堂,用我的名字命名?”
可法国主教那会儿就已经很懒了,米迦勒不得不三番五次从天堂下来问:“所以呢?啥时候能好?”第三次,他拿手上的戒指给主教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主教的颅骨上从此多了个坑(现在看他的遗骨还能看到),教堂也终于建起来了。
以前的产品经理是真会盯工期啊!

渐渐地,教堂周围有了座小城,也有了修道院,修士们在这儿住了下来。如今这里的常住人口有足足 30 人。
圣米歇尔山最大的特别之处是潮汐,据说潮差欧洲第一、世界第二。夜里海水涌上来,要塞变成一座孤岛;白天海水一退就是好几公里,你又觉得自己坐在沙漠中央的一块石头上。
这座要塞几百年都没人能攻下来,潮汐就是原因之一。英国人(不然还能是谁)尝试坐船进攻,早上起来,船全搁浅了。换成步行悄悄摸过去呢,又会陷进海底露出的流沙里淹死。
有一次他们占了旁边一块大石头,把岛围了起来。还是没用,修道院的修士反正就啃面包喝葡萄酒,你围你的,人家压根无所谓。
而且城墙高得很,搁今天,你想找架那么高的梯子都够呛。总之,直到有了飞机,才算有办法真正拿下圣米歇尔山。不过希特勒没把它炸掉,特意留下来给手下的高级将领当基地。那可是个时髦去处。

总之,这地方跟童话似的,尤其是日出的时候。我们运气好,秋天来的,早上八点才天亮,不用起太早。
第二桩幸运事:托疫情的福,圣米歇尔山大概近百年来头一次没被游客挤爆。夜里的街道空空荡荡,一路上只是偶尔碰到一两对游客。
熟悉这里的人说,平常哪怕是看日出,街上都挤得要命,得从一群群中国游客中间往过钻。总之别赶旺季来 :)


最大的缺点,当然是住宿价格。我们决定就住在岛上(为了在那儿看日出),可想想也知道,岛上的房源十分有限。住旁边的村子是便宜些,但那儿真的什么都没得玩,就是些汽车旅馆,第二天早上还得老远老远地往岛上挪。








好吧,请正式记录在案:这趟法国之行,是我头一次后悔没带相机
手机拍的照片亮部白花花一片,我极其不满意。这篇里既有 iPhone 13 Pro 拍的,也有最新款 Google Pixel 拍的。平均下来半斤八两,这个场景它翻车,换个场景另一个翻车。反正两个我都不满意 :(
这片没什么人的海滩,大家从小就在电影《拯救大兵瑞恩》和游戏《使命召唤》里见过:二战时,盟军在诺曼底登陆,人们盼了许久的第二战场从这里开辟。
海滩原本不叫“奥马哈”,为了纪念那次行动,如今正式用了这个名字。附近不少村子看着很有美国味儿,街名也取自当年的美国将军。山坡上还有座美军公墓,一排又一排白色十字架,绝不会让人错认成欧洲的老墓园。
十一月游客不多,整片海滩空无一人,十分安静,反而更有那种气氛。这篇游记的头图就是在这儿拍的。






值得单独提一句的是格鲁安角。这个海岬很大,基本上就是它圈出了圣米歇尔山湾的入口。
你们知道我这点爱好:饭可以不吃,只要让我爬到一个气势够大的地方,让风吹得我他妈差点飞出去,好好体会一下自己有多小,就够了。
还记得吧?在葡萄牙的罗卡角我们也是这么玩的。这回轮到诺曼底了!

让我意外的是,悬崖上几乎什么栏杆、防护设施都没有。你完全可以合法地在高出海面五十米、又湿又窄的小路上溜达,然后一头栽进海里,他妈的直接挂掉。真他妈爽!



法国北部有两样东西出名:苹果酒和生蚝。酒留到下面再聊,先说生蚝。
最早把生蚝当珍馐往嘴里吸溜的,是法国人。早在什么罗马帝国那会儿,意大利人就已经在吃了,不过当时这是穷人的伙食。法国国王率先给生蚝换了个品牌定位:皇家专享,奢华至极。
法国人有史以来都挺擅长这个:给普普通通的东西添那么一丝奢华气息,大家就肯花天价来买。不信看看香榭丽舍大街上有多少精品店。就连 boutique(精品店)这词儿都是他们发明的 :D
总之嘛,法国生蚝至今公认是世界第一。不是第一,法国人也不干啊。
那在法国国内,去哪儿才能吃到最最好的生蚝?随便问个法国人,都会给你指这儿:康卡勒(这个名字在布列塔尼语里就是“生蚝”的意思)。
从前,这里的生蚝是直接送进王宫的。为了送这个,人们还发明了世界上第一节冷藏火车车厢。瞧瞧,什么叫推动社会进步!
先看看这场面有多壮观。



这些就是生蚝养殖场,里面养着好几种生蚝。当地人开着“白俄罗斯”牌拖拉机,把蚝拢进拖斗,慢悠悠地拉上岸。整个过程就在你眼皮底下。
但这一大片阵仗里最棒的,还是岸边的集市:刚才那些生蚝,你可以当场买下来,直接开吃!
看中哪种,就挑 6 只、9 只或 12 只。摊主帮你撬开,在专门的盘子里码好,抄起大刀给你剁半个柠檬,再来一句 bon appétit,慢慢享用。


不光可以就地吃,而且就该这么吃。旁边有个老码头,你可以一屁股坐下,把吃剩的蚝壳丢到那堆小山一样高的壳上,完事儿顺便再用同一个屁股从山上滑下来。


总之,强烈推荐。
按这一带的标准,价格相当亲民,一只大约 1 欧元。我们在黑山吃的也是这个价。
而且这里品种多,我生平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真能尝出这些软体动物的区别。以前在我这儿它们就分两种:“挤了柠檬的鼻涕”和“没挤柠檬的鼻涕”。
专门跟我亲爱的评论区朋友们说一句,我知道一定有人要指出:“瓦斯特里克,你搞错了,这儿不是诺曼底,是布列塔尼。”这些细枝末节,只有坐在家里盯着显示器的时候才显得重要。当你坐在码头上,一口生蚝一口小白葡萄酒的时候,谁他妈在乎。哎,等一下。哦,看错了,还是不在乎。


圣马洛是座要塞,出名是因为这里以前住着一群“合法”海盗。说他们“合法”,是因为法国国王隔三岔五就过来派点活儿,作为回报,也就没人找他们麻烦。大家都知道,国家想干某件违法的事,宣布它合法就行了 :)
所以他们不管自己叫海盗,叫私掠者。品牌定位这事儿,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私掠者获准在这儿定居、停船,于是拿着凭本事堂堂正正挣来的银元,给自己造了座要塞,气派得连国王看了都直呼卧槽。
这就有点尴尬了。
二战时,德军据守在这里,英国空军只好把整座圣马洛老城炸了个稀巴烂,战后再从头建起。不过说真的,重建得挺不错。市中心那股“城墙里面自成一城”的味道还在。




苹果酒是法国北部的招牌饮品。南部出名的是葡萄酒:赤霞珠、梅洛、黑皮诺、霞多丽。这些本地品种,连不是酒鬼的人都听说过。法国北部嘛,喝的是苹果酒。
这一带有几十个村子种苹果、酿苹果酒。照欧洲的优良传统,他们自然给游客规划了一条推荐路线,把这些村子串起来,取名“苹果酒之路”。

葡萄酒产区经常搞这种路线。游客一到,领辆自行车,或者一对登山杖,挨个儿去葡萄酒庄、苹果酒庄尝,看哪家的合自己口味。
当然也可以开车,就是司机难免有点小忧伤。
我记得在捷克,警察一度想禁止酒后骑自行车。结果各葡萄酒产区集体造反,硬是游说着让他们撤了这条蠢规定。毕竟那些喝得晕乎乎、骑着车从一个村子蹿到下一个村子的游客,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除了苹果酒,这里还酿卡尔瓦多斯(一种 40 度的苹果白兰地)和波莫酒(就是拿苹果汁调淡的卡尔瓦多斯)。后面这种还真对我胃口。它不像白兰地那么烈、那么苦,所以法国人中午吃饭前拿它当开胃酒喝,一点负担也没有。
不过我的心头第一名是卡尔瓦多斯奶油利口酒。就像用苹果做的百利甜。这个我是真建议你尝尝,出了诺曼底可就找不到了。
人气最高的苹果酒庄,也是我推荐大家买酒的地方,叫 Pierre Huet。这里的阿姨也是我们遇见的最亲切的一位,我们跟她足足聊了半小时。庄里有的她都倒给我们尝了个遍,还告诉我们,在法国以外要怎么买到她家的酒。这事儿还真不容易,不过她说量大的话,比如 16 瓶往上,他们自己就能发货。
其他几家也值得开车转转,看看地窖里的酒桶,比较一下各家的苹果酒。还真能喝出区别来。只是不一定越喝越好喝 :)

苹果酒之路逛得太上头,结果我们连雷恩和勒芒都没去成!不过倒是看了一大堆别的小城,每座都漂亮。
路上还有段趣事:一只野生长途卡车司机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堵车的时候,有个哥们儿开着辆半挂,本来安安分分跟在我们后头。忽然他往前凑到离我们只剩一米,死命按喇叭。半挂的喇叭劲儿有多大呢,车里每个人都被震得耳朵真疼,又没处躲,堵着呢。
他又这么来了好几回。我们甚至想停车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最后还是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躲开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我再一次确信,欧洲的长途卡车司机跟俄罗斯的完全是两个极端。这边的一个个都有点他妈的不正常,空荡荡的大马路上也能别你一下,或者试图把你的耳膜震爆,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幸好自动驾驶的铁皮车第一个就要取代他们!

出发前,我刻意没对法国和巴黎抱什么特别的期待。对,我连搜都没搜过。所以除了几个最明显的刻板印象——饭好吃,语言好玩,元音全是从殖民地抢来的——我脑子里基本一片空白。
忘掉那些为物价流下的辛酸泪,剩下的总的来说真他妈棒。当然,我们那几位牛逼的旅伴功不可没。在法国,身边能有个会法语的人,这么奢侈的配置,想玩不好都难。
当然了,巴黎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向全球化缴了械,越来越国际化了。十年前在那里根本没人说英语,现在会说英语的比例跟欧洲其他首都差不多。
但就算在巴黎,我们也常常遇到这种情况:一上来对方就是“不行!滚蛋!”,等你用法语客客气气问一句“请问为什么呢?那我们该往哪儿滚呢?”,人家立马换了副表情,整个院子的人都出来帮你想办法。
想来也是托这个的福,我这趟才玩得这么顺心。所以这篇游记,我给法国北部点个大大的赞。可以去。
开着小巴逛诺曼底,应该会特别爽。这里没有山,也没有贵得要死的隧道,倒是有一大堆漂亮又窄的乡间小路。光是过夜省下的钱,就能把那些离谱的物价给补回来(法国很多地方都允许野外露营)。
接下来的计划,当然是去看看南方。法国南部完全是另一个牛逼的国度,所以我压根没想过拿南北来作比较,更没想过把它们混在一起讲。
要是你也想带我们出去转转,看看你最爱的国家,你知道去哪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