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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апреля 2023
软技能:这回咱们一次说清楚
我那套不按教科书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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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瞎逛,又刷到几个 IT 圈小年轻发的帖,揭露软技能的真面目。又是那一套:软技能是经理们搞的全球阴谋,就为了让创作者们分心,没法伴着机械键盘定制轴体的轻响,专心举行写代码的神圣仪式。

我本来想甩个链接,找篇讲得靠谱的文章,结果一搜,谷歌给我的结果 100% 都来自卖「培训课」的网站。文案们前言不搭后语地扯着「沟通能力」「创造力」和「情商」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多重要。

我知道,网上的内容早就全是神经网络生成的了
我知道,网上的内容早就全是神经网络生成的了

真够呛。难怪新人脑子里一团糨糊。那些浑身薰衣草香的人生导师,还有那些靠看书学管理的经理,已经把「软技能」这概念糟蹋得没一个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想按我平时跟人讲的方式,把这事说一遍。对,我才不管这套说法有多「不正统」、多「不符合教科书」。它就是他妈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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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就这一个定义,读五遍,记住它:

凡是不算硬技能,但上班时又得靠它才能让那堆破事往前走的,都是软技能

现实世界不是个写好剧本的游戏,不是按对一串键就能赢。它很复杂,还一直在变。难就难在你得学会适应。

「软技能」这个词可不是哪帮半吊子 Scrum Master 想出来的,而是上世纪 60 年代美国陆军里的一帮硬汉提出来的。

那可是冷战正当中。人类当时头疼的不是「哎呀,我这条推文怎么写才能谁都不得罪呢」,而更像是「行,操,咱得把那几个哥们儿塞进一枚巨大的火箭里,照着月球给它轰他妈的过去,午饭前人得到」。

在那个老掉牙的年代,几个铁打的陆军军官翻着一堆报告,琢磨起这么个事来:

——好,咱们这帮英勇的小伙子,个个都练得能端着 M16 步枪在 100 米外打中鸽子的眼睛,还会开着悍马在沙漠里狂飙。可第一组个个都跟兰博似的,不管不顾往前冲,眨眼就全躺了。第二组也不知道怎么配合了一下,任务完成了,人也活下来了。

就算有强悍的指挥官和秘密战术也没用。两支队伍明明训练得一样好,偏偏有些差别谁也说不清。

美国这帮当兵的办事挺直接,于是上面下了任务:研究该现象,予以分类,以便编印新手册。

正是在那些军用手册里,软技能第一次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定义:这些技能跟你操作装备、使用武器的本事没关系,但在战场上,想成功完成任务还真少不了它们。

看见了吧,里头可没有什么「情商」,也没有「在 Zoom 会议上讲段子的能力」。

其实现在的领导方法和项目管理做法,大部分都来自美国陆军的手册,连 IT 行业也不例外。光一本 ADP 6-22(对,它真叫这名)就抵得上十本讲怎么带团队的「《纽约时报》畅销书」。不过,读这些手册确实是个体力活,全球也就 0.001% 的人扛得住,所以「畅销书」暂时还不用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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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技能好判断:大学里你这个专业教这个(或者培训班教),考试还考,那就是硬技能。

对程序员来说,就是写代码、做架构、质量控制、维护、调试,还有一大堆不需要我说你也知道的事。

对产品经理来说,硬技能包括识别利益相关方、写用户故事、排优先级、估工期、收集反馈,等等。

哪个职业都能列出这么一份「该兵种的基础技能」清单,缺了就干不了这行。

那怎么区分真正的软技能和「压根没人需要的扯淡玩意儿」呢?

问自己三个问题:

1️⃣ 我在上班时间干这件事吗?

2️⃣ 这件事不属于我的硬技能,对吧?

3️⃣ 如果我不干了,我的团队(或项目)会明显慢下来、搞砸,或者找不着方向吗?

三个问题你都答「是」,恭喜,你找到一项软技能了。

接下来拿它怎么办,你自己定。你可以给它练级,成长为 T 型资深工程师,或者当个团队负责人。你也可以烦透了它,把它扔到一边,专攻几项硬技能,指望哪天一觉醒来就成了林纳斯·托瓦兹那样的天才。看你的目标是什么。

说个具体的例子。奥列格是家做产品的公司里一个典型的中级程序员。

这张清单简化过了,普通程序员手上的事也不止十项,不过拿来试试咱们那三个问题,看看每一项算哪种「技能」,够用了。

☝️ 「写代码」、「做测试」和「审代码」,肯定是硬技能。大学或培训班里都教,不会就没人招你当程序员(理想情况下是这样,没准还真有人招 🐺)。

☝️ 「做咖啡」和「做 10 个引体向上」,肯定不是程序员的硬技能。可要是奥列格不做咖啡了,也不做引体向上了,团队会慢下来吗?奥列格自己当然会,他就好这两口,可团队多半连个屁都懒得放。

所以这俩不是软技能,只是工作之外的本事,或者说爱好。

☝️ 「参加同步会」和「跟组长聊功能」就有意思了。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通过软技能测试。

要是奥列格的团队习惯早上开同步会,而他不再露面,那团队就有一部分信息拿不到,进度当然会慢下来。大家会开始把同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做,还会吵起来。我见过好多回了。为了让团队活下去,这样的奥列格多半得开掉。你看,这可不是因为他硬技能不行。

换份工作,他说不定就是个无可替代的天才程序员。

☝️ 「跟组长聊功能」这件事还透露出一点:奥列格挺会做规划,哪怕他自己还没发现。他们组长眼光不错,发现拉上奥列格就能很快把下个迭代的待办事项梳理好,也看出了这小子是块当资深工程师的料,于是隔三差五就叫他「去吸烟区聊两句」。

等哪天奥列格想明白了,这件事(还有另外几件他会的事)不是什么「白白浪费时间」,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事,只不过是软技能,那他心里就已经是个资深工程师了。没准再读几本书,练练级,还真就当上了。

你也可以做这个思想实验。把一周上班干的事全写下来,挨个儿用那三个问题过一遍,看看自己的软技能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下你手里有份实打实的清单了。上面多半没有「沟通能力」「情商」之类的屁话,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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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的朋友看到做咖啡的例子,估计已经猜到我的第二个暴论了。顺着第一个往下想,差不多就能推出来。

技能是硬是软,永远得看你干的是什么活。

所以每当看到 IT 圈的小年轻在评论区抓狂:「倒是把你们那些软技能的官方清单给我啊,我他妈全学会还不行吗?要是连你们自己都列不出来,那就是骗银的」,我就觉得怪可爱的。

朋友,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瞧这眼睛亮的!

还拿咖啡来说。刚才讲过了,对程序员奥列格来说,做咖啡压根算不上工作技能。可换成咖啡师呢?做咖啡就是头号硬技能。

现在甚至可以试着想一想:对什么人来说,「做咖啡」会是软技能?

比方说,你是个美国销售。你在家自己烘豆,做出来的咖啡好喝得举世闻名,请客户喝上一杯,成交的单子就能多 20%。这下做咖啡就是你的软技能了。哪怕你本来压根没这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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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咱们的程序员奥列格。做一模一样的 REST API,写出来的代码质量也一模一样,可要把这些代码变成能交付的产品,换个团队,他要用到的软技能就不一样了。

震惊。

举两个例子吧,都是我亲自待过的团队。

第一个是经典的同步协作团队,在某家巨头公司 48 楼的漂亮办公室里跑 Scrum。在这种团队里,重要的软技能包括「能在早上的站会上高效地交换信息」,或者「同一个蠢问题被问到第一百遍,明明已经烦透了给这帮傻逼解释这点常识,还能忍住不发飙」。

第二个团队的人散在世界各地,只用异步方式沟通。没有每日同步会,也不会给每个任务都估故事点,因为根本不现实:美国的开发刚起床,澳大利亚的哥们儿就要睡了。

在这种团队里,排在头一位的就是别的软技能了:「会给自己排好一天的活儿,不至于屁事不干坐那儿傻等」,以及「能在异步聊天里把事解决了」。

我就见过有人在一种环境里干得挺好,换一种就完全活不下去。顺便说一句,疫情那阵子看得特别清楚:传统公司一转远程,干着干着就不动了。因为连带队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异步工作。

他们还是把 Zoom 上的「早间站会」当神拜,连时区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美国总部刚起床,欧洲这边已经喝上啤酒了,澳大利亚那头都做到第三个梦了。

而我呢,特意提前在群里留了五个问题,连序号都编好了。结果早上看到的回复是:「哦,嗨,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咱们明天站会上聊吧。」操)0))

这就是个绝佳的例子:一个人「情商」能拿满分加星,异步工作这项软技能却是一点都没有。

顺带一提,那个经理最后被开了。不过我走得比他早。

所以我说「软技能」,指的是一项项具体的本事,是你在某个具体的团队里不会就得完蛋的本事。不是「抗压能力」「沟通能力」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 留道带星号的思考题:按这个说法,写代码有没有可能也是软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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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面试都在考软技能,至少有一部分是在考这个。一个不会跟别人一起干活的天才程序员,没几个团队需要。除非招来当吉祥物。

不过有的时候,面试官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考软技能」这件事单拎出来。这通常是下面两种情况之一:

  • 坐你对面的是个招聘专员,或者是个没什么经验、被赶鸭子上架来面试的工程师,手里塞了本手册。他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只想在该打勾的地方打上勾。至于该在哪儿打勾,你(暂时)不知道
  • 对面是组长,或者是创始人,真心想知道你跟团队的「调调」合不合。他对那个调调门儿清,你(暂时)还没数

看出来了吧,哪一种都有点买彩票的意思。

看出对面坐的是哪种人,再决定该怎么答,这个本事得靠经验。面试是场游戏。会玩这场游戏,也是一项软技能 :)

说到底,还是看你的目标。

在大家挤破头想进的 FAANG 大厂,你遇到的多半是第一种。准备好给通话那头百无聊赖的印度哥们儿跳一段《快看我多友善多会沟通》吧。要不人家干吗一秒钟给你开三亿美元呢。想拿钱钱,就准备好跳舞。

当你在 2030 年通过了 AI 操作员的面试
当你在 2030 年通过了 AI 操作员的面试

创业公司正相反。你要是每个问题都支支吾吾地答「嗯,看情况吧」,他们肯定会再联系你的。你要是来一句「这什么狗屁玩意儿,去他妈的」,他们倒会给你发 offer。

我当组长,一年面试将近 50 个人,这两种人我都亲自招过。每次都得看团队。在我这儿,这事没什么非黑即白的答案。无非是项目不同,人也不同,有的凑一起能干成事,有的不能。

所以,没被录用就别再耿耿于怀了。

我敢打包票:真要录用了你,多半用不了几个月,你就会因为跟项目合不来,整个人烧得连渣都不剩,最后变成推特上那种有一千个粉丝、看什么都不爽的 IT 人。

所以说,没准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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