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聊个人项目和独立开发。
我就是那个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折腾自己的独立项目,还多少能回点本的活人。这么多年下来 到了 2024 年,我在德国当技术组长的工资,跟我做个人项目的收入差不多 ,我经常看到有新人想做独立项目,却迟迟上不了手,因为他们脑子里塞满了大厂那一套狗屁玩意儿:Kubernetes、测试、框架,还有一堆上班时挂在嘴边的时髦词。
在大厂入行的程序员,很难说动手就动手写个独立项目,因为他们一上来就开始疯狂 overthinking 这个词我到现在也没找到个像样的译法,求支招 ——问题本来不存在,他们能硬生生给自己想出一堆来。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往他们脑子里灌:这些问题就是存在的。要时刻考虑性能 老天爷,大 O 表示法也千万别给忘了 :DDD ,测试永远得写,没了 Docker 和 Kubernetes 日子就没法过,CI/CD 必须有,还得配上漂漂亮亮的零停机蓝绿部署。
与此同时,人家一个独立开发的 Nomad List 已经在哗啦啦数钱了:就一个 index.php 文件,前端用 jQuery,数据库用 SQLite,连 JOIN 都没用,至于部署,更是妙不可言——打开 FTP,把文件拖过去。它的作者 Pieter Levels 靠自己的独立项目一年赚 250 万美元。一个人。税前。
要不就去 Indiehackers.com 或者 StarterStory.com,随便挑一个月经常性收入(MRR)在 5000 美元以上的独立项目。我保证,有人当场就得破防,嚷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怎么能行,就这破玩意儿他们凭什么赚这么多钱!!11
反过来,那些自学成才、打从一开始就单干的程序员,习惯了“哐哐两下,丢上生产”和“失败要快,学得要更快”这两套方法论,进了大厂也总是格格不入。
一听团队为了给一个按钮换个颜色,要往迭代计划里排上六个星期,他们连腋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两边我都亲身体验过,要我说:这儿没有哪种做法“对”、哪种“不对”。这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别把它们搞混,一切就都他妈挺好。
今天这篇就是来聊这两个世界的。

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台已经运转了很久的机器,头等大事是让整个系统长久地活下去,而不是让里面那几颗亮闪闪的小齿轮看着漂亮。
你上班写的每一行新代码,都不能光是把眼前的活儿干完(这事儿初中级开发都能搞定)——它还得保证,下一个碰它的人不会把东西搞坏。理想的话,那人甚至还能看懂。
大厂里,一个项目上连一个能搞懂整个系统的人都没有,这是常态。最初的作者十有八九要么已经离职,要么换了项目,要么升官去了。
这才需要一层又一层的防护——代码审查、测试,还有部署、回滚、性能监控之类的自动化。
你就把自己放到新人的位置上想想。一个项目到处都有测试,能自动构建,有什么潜在问题还会提前吱声;另一个是典型的“瞎几把搞搞就上线”的创业项目,稍微碰一下就跟纸牌屋似的整个塌掉。你接手哪个心里更踏实?
这不就得了。所以一个按钮要六个星期。
在大厂,代码不是写给“自己”的,而是写给在你后面接手的那个可怜小哥或者姑娘的。不然就全完蛋。没人喜欢那帮狗屁“艺术家” :)
连我自己在大厂当技术组长,也会盯着这事。没错,上班的时候,我戴的就是这顶帽子。
另一边是独立开发。就你一个人。你穿条内裤坐在家里,想再憋出个 SaaS,好拿它给大伙儿造点福,最好还能给自己挣盘奶酪吃。
独立开发嘛,你自己既是创始人,又是产品经理,既写前端,又写后端。 这里以及下文说的“独立项目”,都是指一个人做的项目,不拿投资人的钱,也没打算搞个“创业公司”、拉个团队,就是靠自己起步、靠自己养活自己的那种。
这里没人是你的“前任”,也没人会来“接班”。会看到你代码的,最主要的,也是唯一的那个人,就是未来的你自己。哪怕你哪天牛得不行,把项目卖了,人家买的也是公司,代码看都不会看一眼。
做独立开发,你写代码的头等大事就是:一年后的凌晨两点,你本人喝高了,也能拿手机把它修好
好的独立项目,用的技术栈要多傻有多傻。傻到连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居然还在用这么一坨猛犸象屎。
就拿我的 vas3k.club 来说吧,它是用 Django + Postgres + Redis + asyncio 写的。这些东西我上上个十年就在用了 好吧,当时用的是 tornado,不是 asyncio ,熟得不能再熟。半夜把我叫起来,人都不用醒透,我就能把你数据库里的模型全迁移了。
部署也是一个道理。上班当然什么都跑在 Kubernetes、什么 netes 上,可跟这玩意儿打了五年交道,我到现在也没信它信到愿意拿回家用。 你的情况可能跟我不一样。我讲的是我自己,换到你的经历里,对应的是哪些技术,你自己类比就好。
整整第一年,我都用自己的老办法部署 Club——手动 SSH 连上去,来一套苏联祖传的 docker-compose down/pull/up。我的个人项目一向如此。那时的 Club 也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第二年,我发现项目真的做起来了,也烦了每次都得亲自动手,就写了个 GitHub Action 替我干一模一样的事,只不过现在每次往 master 提交,它自己就干了。
然——后,就没了。
对,现在还是这么部署的。一个 MRR 接近 1 万美元的项目,就这么部署。连你正在看的这个小博客,也用的同一套破玩意儿。
这事我要是敢在随便哪个技术大会上讲,他们准得拿拖把把我轰下台,完了还得在后台踹我几脚。
可我每次试着“用点时髦的东西”,跟框架或者编译器死磕的时间都他妈比真正解决问题的时间长,搞到最后,项目还没发布就被我扔了。 别误会,你做个人项目要是纯粹为了学一门没用过的 TypeScript 或 Rust,完全合法。但只要你有那么一丁点打算,以后想把它拿给别人用,那就不行。别。
反面教材就有一个:Pepic,一个上传、代理图片和视频的服务,我有足足四个项目都在用它。类似 imgproxy,只是还支持上传。
Pepic 用 Go 写的,这语言我也算会吧。可到现在,每次我需要支持 AVIF 或 HEIC 这样的新潮格式,就会发现我用的库已经过时了,得换新的;可新库又干不了旧库能干的事,于是我至少得花一个星期全盘重写,因为 Go 里的东西年年都在“过时”,跟 JS 一个德行。
纯纯的折磨。
我本可以用“慢吞吞”的 Python(加 Pillow)把活儿全干了,再把 Nginx + Cloudflare 挡在前面代理静态资源,不给 Python 添负担。可我偏不。
就连 docker-compose,三年前在我那些个人项目里都算是“新鲜玩意儿”。在那之前,我真的全靠 SSH + git pull 部署。花了差不多十年,我才真正开始信任 Docker,不用再因为忘了在哪儿配上又一个该死的日志轮转,或者忘了跑 system prune,半夜被又一次磁盘爆满或者 Out-of-Memory 叫醒。
没把握这工具不会半夜把你叫起来?那就别用。总有更简单的。
信不过 Docker?那就手动跑 ./myapp.sh restart。
对新潮数据库没底?那就用 Postgres,别装逼。
不懂后端?那就用你熟的 Node.js 全写了,别听那些“正宗后端”的。
不会 git?那就用 FTP 传文件。
你看,连 jQuery 上个星期都出了个大版本。
有史以来,还没有哪个项目是因为选了太慢的编程语言、用了太老的框架,或者通过 SSH 部署代码而死掉的。

大部分独立项目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作者把自己耗干了,撒手不干了。所以要让这一天来得晚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最简单的积木,拿它们搭出所有东西,把心力省下来,留给重要得多的事。比如,你这项目到底给用户造了什么福 :)
康威定律一句话概括就是:公司的组织结构长什么样,系统架构就长什么样。
要是一个项目的前端、后端、DevOps 分属不同团队,那他们百分之百会有三个仓库:“frontend”、“API”、“infra”。
DevOps 不想跟开发说话,前端不想碰后端,结果不管哪家公司,再简单的项目,搞到最后都跟那个拿微服务玩梗的老视频一模一样。
公司认定这样效率高。你想啊,以前要是走了个重量级全栈开发,你就得到市场上满世界找个同样重量级的,还得奉上双份的钱,请他接着干前一个人的活儿。
现在呢,走了个前端?推开窗户,楼下院子里的长椅上肯定还有俩前端在那儿晃悠。方便。便宜。
大厂喜欢这样。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谁都能换。
不过,这么干不光会让公司的人员编制膨胀,连应用本身也跟着膨胀起来了。
就拿 SPA(单页应用) 来说吧。
SPA 对最终用户一点好处都没有——这纯属蓄意破坏现代 Web。大家都在搞 SPA,唯一的原因就是刚才说的康威定律:换颗螺丝钉便宜啊。
我都纳闷,大厂到底是怎么把 SPA 这个点子推销给全世界的。本来我们有浏览器,拿到 HTML,给你渲染到屏幕上,这事儿它干得牛逼极了。进化了几十年,浏览器渲染快到你连个屁都来不及放。
可不行,有人跳出来说:咱别给浏览器它最爱的 HTML 了,咱先让它加载 12 兆 JavaScript,再逼它吭哧吭哧当场执行。等浏览器累得跟狗似的,才发现自己还得去请求 25 个不同的 REST 接口,拿回 50 兆 JSON(啥玩意儿?),然——后,当着用户的面,试着把这堆东西一坨坨糊到页面上该放的位置。
满屏又蹦又闪,十来个加载圈在那儿转,好家伙,跟进了太阳马戏团一样。

报幕员醉倒在一大堆 NPM 依赖里,旁边的杂技演员正在前端重新发明 URL 和路由,周围蹦跶着一群发明 CSS-in-JS 的傻逼小丑。简直一股早期 PHP 味儿。
接着,小丑头子冲上台:快看我想到什么了,要不咱们在服务器上渲染页面吧。不,跟以前不一样。更烂。按钮我们先给你显示在屏幕上,但暂时不让你点,因为处理点击的那段代码在那 12 兆客户端 JavaScript 里,还没加载完呢!
我这主噫牛不牛??)))
观众都看傻逼了,坐在那儿琢磨自己到底干嘛要来。光等一个 Cookie 横幅加载就得五十秒。怎么样,各位?
总之,你懂了。站在外头看,这场面相当糟糕。别学这帮小丑。 别误会,要是 SPA 真的是个“应用”,我没意见。比如图像编辑器,或者网页版 Excel。可他妈的,现在连 Reddit 这种刷刷图的破信息流都是 SPA 了 =/
而做独立开发,压根儿没这些事。没有康威,没有“团队”,不用划分职责,也没人来人往。就你一个人。光是这一条,你 90% 的问题就直接消失了。
大厂憋半年才生得出来的东西,独立开发者一个星期就能搞定。就因为他们没有沟通成本。独立开发总是单体,而单体是效率最高的结构。
可单体偏偏是“团队”的大忌——因为单体有个前提:每个成员都清楚里面发生的所有事。大厂里没这种事,所以他们才那么恨单体,网上十篇文章里大概有九篇是在讲单体为什么不好。
可独立开发就你一个人,里头什么情况,你天然就都知道。这就是单干的厉害之处,也是你能跑赢那些转个身都费劲的大厂的原因。
不过你有个问题:网上 99% 的教程都是大厂的人写的。你要是去专业社区里请教,人家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说说我自己的事吧。
刚开始写 vas3k.club 的引擎时,我一上来就决定不用 SPA。这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多人博客嘛,大部分东西哪个浏览器都原生支持。我就是想“多那么一点点交互”,比如可以点的标签之类的玩意儿,老前辈们当年管这叫“AJAX” 嚯,一股樟脑丸味儿 。
那时候我还挺傻,没多想,就跑网上问了句:“写个简单的小博客,你们推荐哪个 JavaScript 框架啊?”结果当然是一帮正牌前端齐刷刷往我后脖领子里灌了一堆屎。我这才明白,走错地盘了 :)
我换了个思路再来。这次我拿 GitHub 的网站当例子:这正是我想要的。一组普通的 HTML 页面,加载快,搜索引擎能索引,只在个别地方有交互元素,比如点赞、上下文弹窗,还有表单自动补全。
接着我就去找,当时流行的 React 或者 Vue,能不能做这种“局部交互”的网站。
理论上我可以拿个 React,不用它初始化整个页面,而是给页面上的每个点赞按钮各建一个 React 实例,对不对?谁还能不让我这么干?
结果发现,在当代前端界,这么干得判十到十五年,还得关进重刑监狱。
不能这么干。
就是不能。
不行。
所有前端,无一例外,都说我对编程一窍不通,还说我揣着这种念头,最好离他们的地盘远点。
忘了是怎么找到的了,反正整个网上我真就找到一篇文章 现在已经找不着了 ,有个哥们儿硬是照这个思路让 Django(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老派后端框架)+ Webpack + Vue.js 搭到了一起。Django 老老实实渲染 HTML,然后页面再加载 Vue,由它初始化一个个需要交互的元素。
我那时不会 Vue,不过这帮潮人框架个把小时就能学会,所以这回当真是赢了!它干的恰好就是我想让它干的事。从那以后,Club 就用上了 Vue :)
我哪儿都挺满意,就一个小问题:我们的引擎是开源的,偶尔会有前端逛进来,说“想修个 bug”。一百个有意帮忙的人里,看到我这儿不是 SPA,而是这么个混搭的玩意儿,大概只有一个没吓跑。
不过我也不怎么在意。独立开发嘛 :)

从那以后,这几年我一直留意着新出的前端库,想看看有没有哪个能把我这套奇奇怪怪的写法带火。
好像还真让我在两年前找到了——HTMX。
它本质上延续了 Basecamp 用 HotWire 开的那个头:不给浏览器传 JSON,直接传现成的 HTML,然后大大方方往该放的地方一插。
前端们会因为我玩这种花样恨死我,就跟他们恨这个库的作者一样。可你看,原来是可以这么干的 :)
所以,更新你现在正看着的这个博客时,我头一次试了试,点赞、发评论之类的交互,统统只用 HTMX 来做。
你猜怎么着?真他妈爽。今天要是从头做 vas3k.club,我会直接用 HTMX,其余的一概不管。小组件用原生 JS,就完了。
对,是因为我写后端,但别忘了前面那一条。技术栈越傻,你越有可能把项目做出来,而不是先把自己耗干。
☝️ 真该给 htmx 单写一篇,讲讲它是怎么成了一种现象的,那一堆梗是怎么回事,还有那 489 位 HTMX 的 CEO 连同作者本人,走到哪儿都能招来前端社区那么大仇恨,又是怎么回事 :D
如今的科技行业,从第一天就靠自己养活自己,一路做到成功,没拿过投资人的热钱来“加速增长”的公司,真是屈指可数。
而投资人想要的永远只有一件事。哪怕公司完全能养活自己,舒舒服服按自己的节奏做新产品,投资人也会要求从已有的产品上榨出 10 倍、100 倍、1000 倍的收益,只要能让自己投的钱翻番就好。
当年的互联网泡沫也好,眼下科技行业的危机也罢,说到底都是大把风投热钱涌进来、紧接着又闹恐慌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大厂做的软件总是难逃 enshittification,用咱们的话说就是“屎化”。公司干着干着,心思就不在产品和用户的问题上了,一门心思只想从用户身上榨钱。
你说,Dropbox 好好当个方便的网盘,不为了新出的付费功能把老功能搞坏,不行吗?Reddit 好好当个向全球社区开放的平台,不向第三方客户端和自家的版主宣战,不行吗?谁拦着他们了?
投资人。
可怜的公司都给整出双相情感障碍了:一方面,什么都不能改,怕改坏了商业模式;另一方面,又非得赶紧改点什么,好赚更多的钱。
于是就有了各种“什么也没改的改动”:大家没完没了地迁移到新框架,发明年内第三套“设计系统”,推行 OKR,还有别的压根没人要求他们做的事。
这时候,小而灵活的独立开发者就有机会在弯道上超过他们了,因为这些事,独立开发者一件都不用干。
做独立项目,一开始你的钱不多不少,正好是零。够吃饭就成。你没什么好失去的。也不用跟谁交代。
所以独立开发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真问题,用一种之前没人用过的办法把它解决掉。Google 没这么解决过,TikTok 上的博主没这么解决过,大厂和他们那堆 ERP 没这么解决过,全世界别的人也都没这么解决过。
这样人家就愿意给你送钱了。
当你的服务给人省下的力气,比他们挣这笔钱要花的力气还多,他们就会给你送钱
你不必为此去找什么从来没人解决过的世界难题。现在大厂写的软件,一个个都烂到这种地步:哪怕你只做一个功能,但能一键搞定,还不用订阅什么“云”,人家就已经会谢天谢地,愿意掏钱了。
而且,按大厂标准看只是一点“小钱”,对独立开发者来说,就够养活自己、养活一家人,再把房贷还上了。他不用在季度末拿出 10 倍增长给投资人看——要活下去,他只需要一盘奶酪,外加把电费结清。然后就能接着干了。
这就是为什么独立项目从外面看有时候特别傻。“一款手机闹钟 App,把你的日历和你家狗的拉屎时间表对一对,然后推荐最合适的遛狗时间。” 就这么个东西,每个月能给独立开发它的人挣好几万美元。对,人们确实也可以自己把 Google 日历折腾成这样,但人家又不是傻逼。
这又是你做独立开发的厉害之处。 比如我自己最近掏钱买的那个独立 App,就干一件事:让我能把 MacBook 的触控板滚动方向和鼠标滚轮方向分开设置。对,操,原来现在 Mac 自带的设置里做不到!Reddit 上那位一键解决了我这个烦恼的好心人,这一美元你收好。
这又决定了咱们怎么做、用什么技术栈。你有 0 个用户,你的应用需要一个花里胡哨的测试框架吗?需要深色模式吗?再说得过分点,连找回密码的表单,你现在就需要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独立项目,大部分活不到需要这些东西的那天。
一天三个人光顾的服务,需要无缝部署吗?多半不用。跑 docker-compose restart 的时候躺上 30 秒,不是什么大事。
0 个用户——这才是你的问题。 心思该花在这上面。剩下那些过度设计,都他妈从脑子里扔出去。
做独立开发,有些事你能干,大厂干不了
就说个再简单不过的点子:建个 Telegram 群,让谁都能直接跟项目创始人说话,想要新功能就提,有 bug 就吐槽。FAANG 那几家,没一家玩得起,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板着张臭脸,用户也实在太多。
可对独立项目来说,这反倒可能是个转折点。人家会想:“靠,这也太好了,我问的问题有人回,我报的 bug 也给修了,我这就拿一百美元给他们,让他们接着做。”
同样的,你可以在界面里塞点小玩笑。或者比如,你在 GitHub 上跟踪 bug,就可以配个机器人,让大家掏真金白银,给自己想要的功能悬赏。哪个功能值得做,你把它做出来了,机器人就自动把大家为实现这个功能凑的赏金全打给你。这不挺爽的吗?Facebook 可干不了这个。
很久很久以前(2018 年),我还专门在一期通讯里写过这个现象,叫《手作感才是成功的秘诀》。在这个到处都是中国仿制品的世界里,那些真有人亲手去做、在里面花了心思、放了感情的项目,哪怕不完美,也照样吸引人。到现在这招还管用。
到了 2024 年,赛博朋克都已经成了正在上演的现实,大科技公司明目张胆地干破事,连“好人”都懒得装了。这么一衬,小小的、把人当回事的独立项目反而像一口新鲜空气,让人觉得还有希望。
所以,要是你现在还是 0 个用户、MRR 为 0 美元,每次都问问自己:我要是现在花一个星期搞 X,它能给我带来哪怕 1 美元吗?还是说,我去搞它,就因为“规矩就是这样”,“书上说了,不搞 X 就全完了”?
这么一问,答案自然就清楚了。
写这篇不是为了羞辱大厂,而是想说,就算在今天的科技行业,独立开发者也照样有大把机会,前提是别闭着眼睛什么都学“大人”做。危机一来,这行就更失衡,人们越来越不把大厂当回事,独立开发者面前反倒又多出几条新路。
当然,非要分成这么两类,也只是为了方便讲。拿两个极端来对照,细微的差别才容易看出来,但在现实生活里,你碰到的总是两边都有一点。
光我自己就至少碰到过两次,上班的时候,公司放手让我用“独立开发”模式启动一个项目。单纯是为了验证想法,看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必要做。
独立项目也分情况。如果你解决的问题很看重时效,有时你确实没法扔个 500 错误在那儿,一躺就是半天。
用系统思维的话说,别忘了抬头看看,就在你代码的上一层,是什么系统。让那个系统来决定你该受哪些约束,而不是因为“行业里都这么干”,“反正不能换个做法”。
凭什么不能?谁说不能?
要是有人跟你说不能,你就说 Vastrik 批了。现在能了。
这场游戏,赢的是项目挣到的 $$$ 更多的人,不是谁的流水线更漂亮、测试覆盖得更严实。